“前妻生的,不过他妈好像精神不太好,在疗养院。”
她看了看黄昭欣的年纪,心里冷笑了一声。时间对得上。傅太太没做成,下家倒是接得很快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温静毫无所觉。她走上讲台,微笑着调好麦克风,声音轻柔,散发着母性的光辉:
“做慈善这么多年,我常跟同事说一句话。孩子最容易被伤害,也最不容易被看见。”
台下已经有人点头。
“一个受过伤的孩子,需要的不是同情。是一个愿意把他放回阳光里的人。我们要给他们干净的房间,干净的桌子,也给他们一个干净的童年。”
掌声很整齐。
姜如音却差点笑出来。
干净的童年。
她竟然能从温静嘴里听见这几个字???
那个真正被伤害的人,到现在都还在学习怎么相信自己的身体,怎么接受触碰,怎么相信自己不会成为和施暴者一样的人。
而温静却可以站在这里,用“保护孩子”的大旗换掌声。
她怎么敢?!
温静致辞结束前,又邀请华静仪上台。
“未来一年,慈安将与港灿集团共同推进‘未来儿童社区’项目……”
华静仪站到她身边。
两人握手。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。
这两个女人,同一副温柔,同一身体面。
耳边的掌声忽然变得很吵。血一下往头顶涌。她胸口那股火,彻底压不住了。
台下的提问环节开启。
一个原本该由公关团队顺理成章走完的流程,却被一道清亮的声音直接打断——
“温女士,我有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人群骚动了一下。
姜如音缓缓向前走出一步,背脊挺得笔直,眼眸直直锁定在台上的温静身上。
温静微微一愣,但职业修养让她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:“这位小姐是?”
“华秦,姜如音。”她报出名字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温女士刚才说,要给孩子一个干净的童年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上的温静与华静仪:
“那么,如果一个孩子曾经被成年人伤害,后来这个成年人重新站到社会面前,成为受人尊敬的慈善家,那——这个孩子的伤害,还算不算存在?”
华静仪与她目光相撞,唇边原本温和的笑意淡了一层。
大家似乎都听出意有所指,宴会厅一片安静。
温静却很快恢复从容。“姜小姐的问题很有意思。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,不过我一直认为,人都会成长。过去当然重要。但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人永远停在过去。”
姜如音笑了一下。“也是。做错事的人,一般都比较容易往前走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温静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“姜小姐,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?”
“没有”,姜如音语气平静,“只是正好看过慈安近三年的公开财报。”
温静眼神微微一变。
姜如音继续:“管理费用连续上涨。几个重点项目的资金流向,又和温女士名下的关联公司存在重合。既然我们今天谈的是保护孩子——”
她抬眼。“那……我想知道。贵方真正用在孩子身上的钱,有多少?”
台下开始出现细碎的议论声。
温静脸上的笑终于收干净,厉声道,“慈安每年的账目都有专业机构审计。姜小姐只看几份公开报表,就做这样的暗示,是不是有些草率?”
姜如音还没说话,华静仪已经拿起话筒。
“年轻人愿意关注公益当然是好事。不过慈善有慈善的规矩。拿几个数字质疑一个运营多年的基金会,很容易显得急着表现。”
姜如音看了她一眼。
片刻后笑了。
“ada说得对。只是我习惯用数据说话。”说完,她向台上颔首,转身退回人群。
可温静和华静仪的脸色,已经不那么好看了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自由交流环节刚开始,谢承洲便低声问。“你明知道这种场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如音看着前方,酒杯在指间转了半圈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她抬眼。谢承洲看见她眼底那层还没散尽的冷意,后半句卡在喉咙里。
“算了。”他别开脸。
姜如音也没有解释,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她进了洗手间,反手带上门。
镜子里的自己妆还在,眼神却不对。耳后有一层薄汗,指尖按上大理石台面时,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。
太冲动了。
怒意冲得太快,连她自己都没拦住。
一想到秦聿到现在还会因为那些事怀疑自己,她就没办法不气。
打开手机,戳了戳秦聿的头像,那只黄油小熊在屏幕上晃了两下。